有风来丨今天是劳动者的节日,一起为打工的你我他写首诗
无论身处城市还是乡村,无论资历深浅、名气大小,在诗歌面前,人们总是在仰望。
最近,有风君接触到一群特别的打工人。身处异乡的他们“左手搬砖,右手码字”,将社会环境巨变浓缩在一触即发的情感中,写就了一篇篇属于个体、代表群体的“劳动者之歌”。它们既是打工人对苦闷的抒发,带有对生活困苦的排解,又是对理想生活的愿景,带着诗意与浪漫的想象。
今天是五一劳动节,属于劳动者的节日。借由浙江摄影出版社、《浙江作家》编辑部主办的《打工人的诗》征稿活动,有风君和几位诗人聊了聊,一窥打工人的心声。
“打工人”一词源于20世纪80年代,多指从农村进入城市工作的工人,如今已经成为众多背井离乡的工作者对自己获取薪酬方式的泛称。
从一个城市到另一个城市,从一份工作到另一个工作。他们在日复一日的劳动中顺着时代的风向与故乡渐行渐远,家人手中,思念的风筝线也越放越长。离别,是打工人共同创作的一个命题。
安徽阜阳人郭祥勤曾先后在宁波、绍兴、嘉兴务工,做过装卸工、建筑工,干过物流货运等工作。2005年,他独自来到杭州拼搏,孤独成了他的日常。于是,他开始拿起笔,借由文字的力量去消解这化不开、抹不去的愁绪。
提及第一次写诗,郭祥勤清晰地记得妻子目送自己踏上火车的场景:
送你独自远行
拥挤的车厢里
看到你艰难的背影
月台上留下我
孤独的落寂
痴呆在站台
眺望牵情无际的铁轨
一道道枕木
是心中的痕迹
“一分别就是一年。”这首《离别》是情之所至。诗歌创作的过程,是诗人用斑斓的文字谱写的生活韵律,让每一位读者都能意会其中的美和情感。
劳动创造了人本身,诗意创造人的独特语言。打工人从繁忙劳作中暂时抽离,捕捉生活里每一个瞬间的触动——可能是一位日日相处、一朝别离的工友,一次不经意间、匆匆忙忙的擦肩而过,甚至是一场不期而遇却酣畅淋漓的大雨。
传达是创作的落脚,对于老邮差苗红年而言,更是过往三十余年的工作。老苗是嵊泗列岛人,他将生活的视野投射在身边质朴又平凡的乡邮员身上:
那些年,老周一直在嵊山岛干乡邮
徒步背着一大摞书信与报刊,偶尔捎上几份加急电报
需要绕过一滩荒冢。那里杂草葱绿
如同田野间突然的咏叹
他步履如飞
那些地下的人只有到了春天
就可以委托老周,摘下一朵鲜花带走
人世间有许多无着落的邮件
有的没有写明来信的名址
也就无法退回。像从灌木里飘散的枯叶
返青是乡愁最潦草的涂鸦
却真实得让人无法套上封皮
有时,老周会用圆珠笔在批条上签上
“查无此人”,而新的邮件又会呈现出曲折的道段
在写信人与收信人之间,乡邮员老周是一只奔波忙碌的鸿雁,坚持传达着每一份思念与哀伤,即便往者不追、逝者不留。
“诗歌的语言就是情的语言。”老苗说,他的写作理念可以用清代著名诗人、学者王国维《人间词话》中的一句话来阐释:“昔人论诗词,有景语、情语之别,不知一切景语,皆情语也。”
古时文人因景生情、因情成诗,而今同老苗一般的打工人也从生活的情景出发,化作饱含哲思的文字,滋养着自己和读者的精神生活。
在杭州开了近二十年公交车的郭祥勤,无数次按下过开关门按钮,目送乘客上上下下,前往远方、又怀着各自的心事归来。
“感觉到有意思、有感可写就写下来了。”每一次萍水相逢和擦肩而过,都成了郭祥勤笔下人与城市之间互动的诗篇:
公交车,是城市的棋子
游动在城市经纬末梢
听一听乘客的说笑
知晓大江南北的乡音
看一看乘客的装束
来自祖国各地
城市的记忆
肩挑背驮
圆滚滚的蛇皮袋
鼓囊的蓝色帆布包
车厢,如同行李房
公交车承载着郭祥勤的诗兴游走在城市中,沿着交通脉络停靠在一个个名为读者的站台。在温州建筑工地上从事割桩、破桩三十余年的农民工尹晓华,也将写诗作为爱好和消遣。
他告诉有风君,小时候读李白的“长风破浪会有时,直挂云帆济沧海”只是附和老师对古诗的鉴赏,直到长大后才体会到其中的沧桑感——这是生活对人的磨砺。
寻常的一日上工,一场骤雨让尹晓华和工友们淋湿了,“我突然之间想写点什么。于是有了一副对联《题工地突雨》”。雨淋日晒是他们真实的工作场景,每一个农民工都肩负重担、四海为家,雨落在他们身上,如同生活的重量:
玄液如倾,料得瑶池决口,山同川没;
浮萍无靠,可怜游子湿衣,心比雨寒。
“诗歌已经成为我生活的一部分。” 尹晓华说,通过手机,有风君听到了他背后叮呤咣啷的金属声和高高低低的喊话声。而在他的作品里,有尘土扑面而来的现场感,也有沙砾般坚硬尖锐的刺痛感:
小刘顶着烈日在料场扳钢筋
他每扳弯一根25#的钢筋
额头上便有一串汗水滴在地上
小刘并不烦额头上的汗水
而是讨厌手臂上的汗水
因为淌到手心里
使得扳棍在手里打滑
每滑一次,便扳空一次
那种感觉
和他的儿子得不到玩具
是一样的
都有一种莫名的失落
尹晓华主宰着自己的文字世界,一字一句都是打工人的现实写照。写诗是悦己,也是悦人,他说:“我会把自己写的诗念给家人和工友们听,不知道他们懂不懂,但这份快乐是可以传递的。”
诗歌是打工人的寄怀抒情,无论是对苦闷的承受和化解,还是对愉悦的记录与分享,都怀有对生活一往无前的勇气。
那么,如果你也是个爱好写诗的打工人,可以将你的作品投送至以下地址。
祝你,祝我,祝他和她,都能在粗粝的生活中找到自己的诗与远方。
如果你也想参与这个征稿,可以来这里看看。